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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即墨告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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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太子思索:“即墨很小,五裏之城,七裏之郭,在外人看來,圍而不攻是有意放縱,樂毅是如何說動燕王的?”

“樂毅的第一條理由是:即墨、莒城並不單純是兩個城邑,處於地緣中心的位置。前者是膠東丘陵區,後者則是沂沭河谷。這兩個城邑,本身就積累了大量的技擊軍和物資,城防工事也較其他城邑會更為堅固。”

丹太子打開齊國的地圖:“以燕軍的兵力,不可能對這兩座城邑形成圓形包圍,無法控制所有的通道。這兩個地緣中心,完全可以從它們各自所屬中獲得物用。換言之,燕軍沒有控制的,並非是即墨和莒兩座城邑,而是膠東丘陵和沂沭河谷。樂毅站的很高,看得很遠。”

丹太子的臉上浮出一絲欣喜,他沒想到的,樂毅替他想了。

“樂毅給燕王的第二條理由是:給燕國侵融齊國爭取足夠的時間。以燕國的實力如果真接滅了齊,燕國就會成為首屈一指的戰國,這絕對不是其他四國,尤其是秦國想看到的。為什麽會有五國伐齊,原因就是齊國滅宋打破了勢力均衡。如果燕國真的徹底滅了齊,很有可能五國伐燕,燕國就非常危險了。現在圍而不攻,攻而不克,就給其他的五國造成了一個燕國實力不濟,齊國戰力猶在的假象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其他五國都會抱著坐山觀虎鬥,坐收漁翁之利的心態,從而給燕國侵融齊國爭取足夠的時間。”

“燕國如果全數吞下齊國,就是國土最大的王國,五國攻燕肯定有所顧忌。”丹太子站在燕國的角度冷靜分析道,“況且,秦國離的遠,伐燕沒好處。韓國自保都是問題,更不敢去引火燒身。趙魏二國如果敢和燕國開戰,燕國馬上會和遠交近攻的秦國組成聯盟,趙魏二國就會後院著火,自顧不暇。這一點說服不了燕王,樂毅還說什麽?”

離殤很是佩服丹太子的眼光。眼中敬意濃濃。

丹太子知道淩雲閣現在有一半的人在燕國,行走燕國各個大臣之家。

燕王是個性情中人,守不住秘密。

“樂毅給燕王的第三條理由是:感化齊民,消磨掉齊國的反抗心理和反抗能力。用一座城池把齊國有反燕心思的人裝一起,再用好幾年看不到勝利希望的圍城戰,耗光齊國人的所有戰意,這樣的方式滅掉齊國才沒有後患,不會像齊宣王滅燕那樣,得不償失。”

丹太子不置可否,而是問:“離殤,如果你是燕王,你會怎麽想?”

“感化百姓,當是王的責任,如果僅從這方面考慮,可以攻下莒城、即墨再行仁政;秦太遠,因為秦的不樂見而不滅齊,此理難持;燕國國小受盡欺淩,燕王更是受盡屈辱,無論燕王還是燕人都思燕國強大,開疆拓土,如果我是燕王,我會懷疑,懷疑樂毅有私心,怕飛鳥盡,良弓藏;狡兔亡,走狗烹,但燕國依仗樂毅,自然不會說什麽?”離殤想了想答。

“樂毅給燕王的三條理由只有第一條站得住腳,但燕王並沒有來過齊國,不能切身體會即墨和莒城地理位置的重要,哪國都有小人,哪國都有奸臣,肯定有人在燕王面前搬弄是非,樂毅君臣必有嫌隙。”丹太子皺了皺眉,“只是燕王倚重樂毅,君臣有二十多年的感情,就算懷疑,也只會放在心裏,但燕王的太子樂賢就不一樣了。燕王身體怎麽樣?”

離殤回道:“燕王信黃老之術,吃食丹藥。”

“想要長生不老的,都死得快,如果燕王死了,齊國就會有生機。”丹太子低聲。

聽罷,離殤一聲長嘆。

一個國家的存亡寄托在別國君王的生死上,確是一種悲哀。

君墨匆匆走來,臉色凝重。

一定有要事發生,丹太子的心像放進一塊大石頭,丹太子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。

不要是法章的消息,不要是瑤琴的消息。

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好消息了。

“發生了什麽事?”離殤替丹太子問了。

“即墨都大夫閻閭去世。”

敵軍還未攻城,主將先沒了。

即墨很小,主將已亡,群龍無首,一盤散沙,樂毅再不攻城,委實無法交待。

天要亡齊嗎?

“立即派人到大街上宣傳田單的故事,讓技擊軍中的淩雲閣人推舉田單為都大夫。”丹太子果斷命令。

“你是王子,只要拿出安平君腰牌,你也可以做都大夫,帶領即墨百姓保衛即墨。”離殤道。

君墨看向丹太子,君墨也同意離殤的主意。
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丹太子厲聲道。

離殤和君墨不情願的走了出去。

丹太子不是沒想過,而是他沒有那個謀略,再者齊人恨齊王,恨屋及烏,他這些年又做了很多自毀名節的事情。

他不怕死,怕救不了即墨。

“田單求見。”君墨和離殤走後,流光道。

“快,快請!”終於聽到一個好消息,流光腳還沒動,丹太子立即道,“不,我去見他。”

鄒衍周游魏國時,魏惠王親自跑到郊外去迎接;到趙國時,平原君側著身子走路來迎接他,並用衣袖替他拂去座席上的灰塵,畢恭畢敬;燕昭王迎接鄒衍時,比魏趙更為恭謹。他親自用衣袖裹著掃把,退著身子邊走邊掃,在前面清潔道路。入坐時燕昭王主動坐在弟子座上,敬請鄒衍以師長身份給自己授業。

田單是人才,丹太子做不到燕昭王那麽卑微,至少要禮賢下士。

流光不樂意道:“上次,他都不見爺,憑什麽給他這麽大面子?”

不理會流光的話,丹太子急急往外沖,流光緊緊跟著。

“流光,不得對田單先生無禮。”丹太子嚴厲道。

流光不高興的撇撇嘴。

丹太子從來沒有對流光這麽壞。

見到田單,丹太子便躬身下拜,行弟子裏,被田單一把拉住。

丹太子恭敬的引田單進去。

“單今天來只想問一句,為何安平君要化名俗塵?”田單冷眼看著丹太子道,“如果王子都貪生怕死,隱姓埋名,憑什麽要百姓出生入死,捍衛國土?”

流光聽聞,氣的頭發都豎了起來。被丹太子推了出去。

“王廷窮兵黷武,百姓苦不堪言,為了生存,我屢有自汙,怕百姓恨屋及烏,不若隱姓埋名,救助大齊。”

田單的表情很覆雜。

“安平君不怕勞而無利,有損清明嗎?”田單問。

“浮名何惜?”丹太子淡笑,“現在都大夫閻閭去世,即墨群龍無首,望先生帶領即墨百姓堅守。”丹太子懇求道。

田單沈吟:“我只當過小吏,身份卑微,如何有能力坐上高位?”

“這個先生不用擔心,這點能力我還是有的。”丹太子再次叩拜道,“我雖不才,願聽從田單先生調派。”

田單疑惑的看著丹太子。

他終不相信眼前的這個安平君會甘心放過大好的爭權奪位的機會。

丹太子沒有為自己辯解,你既不信,就讓事實說話。

“你不怕我篡權奪位?”田單冷聲問。

“如果太子法章有什麽不測,我寧願先生篡權奪位。”丹太子答的非常幹脆。

田單沈默不語。

丹太子一臉期待。

空氣有些凝重。

好久,田單點點頭。

丹太子如釋重負。

“先生以為樂毅為何對即墨圍而不攻?”丹太子開口道。

田單冷然:“不管樂毅是什麽原因,在大多數人眼裏,都認為他害怕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,成為第二個文種。”

“反間計。”丹太子和田單同時道。

“安平君可有兵書?”田單認真問。

丹太子心一沈,田單先生不會對兵法一竅不通,現學先賣吧!

果然,田單捧著《孫子兵法》認真的看起來,如饑似渴。

一看就知道第一次讀。

田單還有字不認識,請教丹太子。

丹太子讓墨香伺候田單,墨香讀的書比丹太子多。

“這個侍女我要了。”

墨香不舍的看著丹太子。

丹太子狠心點點頭。

墨香的眼中閃著淚光。

田單看不到,他的註意力全在兵書上。

丹太子的心好涼,自己推出田單是不是太魯莽了?

丹太子把兵書都送給了田單。

《孫子兵法》《孫臏兵法》《六韜》《吳起兵法》還有從小道搞來的白起作戰心法。

這些內容,丹太子都熟記於心。

田單如獲至寶。

丹太子恭送田單出門。

墨香一步三回頭,一步一行淚。不舍離開丹太子。

流光恨不得把墨香拉回來。

墨香很會開解人,沒有瑤琴,又沒有墨香,以後的人生會越來越孤獨。

王蠋為了齊國,為了大義,連命都舍了,他有什麽不能舍的。

田單不信安平君能讓自己做即墨都大夫,當即墨技擊士出現在他家門口時,他信了。

田單沒有拒絕。

即墨城危在旦夕,這不是個好差事,安平君都能不計得失名利,他有什麽好計較的。

何況這是千載留名的好機會。

田單一直相信自己不是池中魚,只是缺少機會。

在願意聽從田單指揮的人群中,田單看到了安平君。

“蒙大家不棄,推舉單做都大夫,單一定為即墨竭盡死力,城在,人在;城亡,人亡。”

田單看到丹太子帶頭鼓掌。

丹太子看到墨香穿著男裝默默立在一旁,心無旁騖。

田單會無聲無息的影響周圍的人,讓他們改變成自己需要的樣子。

這是強者的特質。

即墨齊心協力擁護田單做即墨都大夫時,淖齒的驚天計劃就要實施了。

“美人,今天我就給你報仇?”淖齒摟過青羽,“你有什麽要求?”

“我要他死得比父王痛苦百倍。”青羽聲音輕柔。

“一定。”淖齒拍拍胸脯保證道。

為美人做事跟為帝王做事一樣,讓淖齒有無比的自豪感。

“不要讓他死得太快。”青羽依舊聲音輕柔。

“三天夠不夠?”淖齒親了親青羽道。

“夠了。”青羽摟著淖齒的脖子,嬌美的臉上浮出萬分柔情,“將軍只要替青羽報了仇,青羽今後唯將軍命是從。”

“美人……”淖齒聞言骨頭都酥了,“美人,我帶你去看看他是怎麽慘死的,如何?”

青羽猶豫。

淖齒道:“就算他認出你,他也不敢怎麽樣?”

青羽有些心動,旋即搖搖頭。

“我膽小。”

青羽害怕觸景生情,想到父親的慘死。

聽聞父親身首異處。

夢裏,父親經常呼號,哭問她,自己的頭在哪兒。

夢都那麽可怕,何況現實。

“淖齒,如果你幫寡人趕走燕軍,寡人便把歷下封給你。”齊閔王聽聞淖齒要積集軍隊,攻打燕軍,非常高興。

淖齒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。

“臣希望大王親臨故裏,為將士們壯行。”淖齒戲做到十足,反正今天是齊閔王人生的最後一次表演,淖齒這個配角演的很賣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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